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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内:你不知道哪个是圣徒,哪一个是骗子“毕业”

2020-03-27 16:33:02来源:励志吧0次阅读

写小说,是“宅男”路内最大的热忱。这个勤奋的小说家,几乎没有其他爱好,他全部的生活,可以说只是写小说以及和他人讨论小说。


上世纪80年代的农村女工。路内新长篇《慈悲》努力书写工人的生存状态及背后的社会逻辑。



《慈悲》


作者:路内


出版社:人民文学出版社


出版时间:2016年1月

采访者:柏琳


受访者:路内


写小说,是“宅男”路内最大的热情。这个勤奋的小说家,几乎没有其他爱好,他全部的生活,可以说只是写小说和和他人讨论小说。从2006年创作《少年巴比伦》到《慈悲》,9年间路内写出6部长篇小说。


他心里很清楚,自己本可以沿着这条轨迹继续做一个畅销书作家,但这些成绩已没法带来乐趣,他不再满足于做一个讲故事的人。对路内,如何用小说体现对世界的价值判断,成为接下来的创作困难。


“会讲故事不是小说家的核心能力”


记者:有些人说路内是讲故事的高手,从“追随三部曲”到《慈悲》,一共六个长篇了,每一个长篇小说的故事都很好看,那末你的小说观究竟是怎样的?


路内:我对小说的观念最近在产生巨大的转变。我现在不能满足于讲故事了,一个作家不能总是用自己善于的方式写作。


记者:就是说必须为难自己。


路内:我本来也不知道自己讲故事能力怎样,但这是一种磨炼出来的东西,因为讲故事是有套路的。你去拆海明威或欧·亨利的小说,会发现他们有各自的讲故事套路。中国作家里,马原和苏童都是讲故事的高手,我真的都拆过他们的小说。


记者:“拆小说”是怎样个拆法?


路内:就是分解出一个故事是怎样递进的,在第几百个字的位置上出现转变?这就跟电影拉片子一样——在第三分钟的时候已出现一个高潮了,然后第五分钟平铺,第十分钟又出现,这就是对小说的拆解。这接近于讲故事的技术层面,是有通用性的,比如说在小说、电影、话剧中间,乃至在一个相声中间都包括着讲故事的方法,不属于小说专用,饭局上都有人讲故事讲得好。结果呢,会发现讲故事其实是一个挺业余的能力,不是一个写小说的人的核心能力。


记者:核心能力是什么?


路内:就是你的文学观是否是够深入。


记者:小说承载这些东西会变得深入,但也变得很沉重。


路内:如果我讲了一个好故事,用来体现作者是个权贵,那不是傻瓜吗?这已不是前现代的世界了,我们不是在荷马的时期,也不是在中国古代的话本时期。


“很多作家也有庸俗悲悯心”


记者:你这次写的《慈悲》,属于典型的现实主义题材小说,当代中国作家在现实主义方面的写作量是很大的,你如何看待中国这方面的写作状况?


路内:如果不谈现实主义是什么,而只谈这类题材的写法,我觉得在中国文学史过程中,其实已被太多人写过了,但是你会发现,其中鲁迅的《阿Q正传》,虽只有两万多字,却是最强硬的。


记者:为何用“强硬”这个词?


路内:由于这个文本这么多年都没被淹没,鲁迅的表达是如此强硬。你知道,虚构作品有的时候会显得软弱,而非虚构作品的文本属性是坚固的,但是《阿Q正传》的坚硬程度超过了中国几近所有的非虚构文本和虚构文本,这是它的恒久性。另外,站在现在的角度,《阿Q正传》仍充满了感染力,你绝对不会怀疑鲁迅。所以说,一个作品的坚硬程度不取决于文字量,《阿Q正传》是一个体量很大的小说,但是文字量和体量还是不同的。


记者:那末你觉得《阿Q正传》强硬的本质为何这么多年都没变得软弱?


路内:我觉得这和中国所处的环境有关系——在阿Q那个时代,会认为只要男人剪辫子,女人放小脚,就进入了一个现代时期。但在中国1百年的历史中,这个事情非常难讲清楚:一百年前的人难道如此天真吗?你会发现他们好像是很天真。但是这种天真,在这个1百年里,始终在每一代人身上都存在着——这个天真乃至可以用愚昧来代替。


记者:这类“天真”是不是在每个特定的时代都有不同的含义?


路内:这么说吧,鲁迅始终在描写这样一个环境——阿Q是一个像垃圾一样死掉的人,他的革命性非常少,传到我们现在这个世界,人的革命性仍然很少。现在中国人可能会提出一个问题:我们是否是真的进入了一个现代世界?还是有一部分依然留在阿Q的那个时期?回到现实主义题材,我觉得这1百年的两头如果对应,会发现这一类型的文本始终没有人能超过鲁迅。他构造的这类悲观失望的东西不是中国独有的,是一种世界性的悲剧的东西,阿Q是一个属于全人类的文学形象。如果让我概括的话,就是一个真正卑微、猥琐的人,和作家在这个文学作品中所呈现出来的一种极为寒冷的状态。


记者:就是说一种属于作家的极度冷酷。你觉得自己是冷酷的写作者吗?还是说你并没有那末强硬?很多人都说路内是有悲悯心的作家。


路内:“悲悯心”是特别容易被误读的词,如果我有的话,或许我身上有两种悲悯心:一种是我们所谓的正常的良善心,还有一种叫做庸俗的悲悯心。后者就是说人难免会被各种心灵鸡汤感动。人类的心理是容易显露“庸俗的伤感”的,这类伤感几近和有价值的“诗意的伤感”,仅仅隔着一条缝的距离。


记者:“这条缝”怎么掌控?后者可能是艺术家或作家所具有的?


路内:不见得,我觉得很多作家也有庸俗悲悯心,千万不要相信作家。这里有一个重要的东西——受教育水平和教育体系。如果一个人始终站在世俗角度看问题,难免会产生庸俗。但是在后现代体系建立进程中,像是弗洛伊德、拉康、马克思和鲁迅这些人建立的是一个相对坚固的世界观,他们身上既有冷酷的一面,又有热忱的一面,他们似乎是对这个世界既失望,又充满了希望,我觉得在这个进程中,这些人是打破庸俗的先驱,大量作家其实是后来渐渐认识到这些的。


“我希望自己是一个具有现代性的作家”


记者:我听出你很想努力打破庸俗,回到文学观上,你试图用小说表现怎样的意识形态呢?


路内:我渐渐会觉得讲故事这件事不重要,我要把一个小说写到我所认为的最少是现代小说的位置上去。我觉得这对当代作家来讲,有这样一个内心的推动力。我不会把自己放在过去,不管是现代文学意义上,还是当代文学意义上,我不是一个传统型的作家。


记者:那你要把你自己放在一个什么样的文学坐标上?


路内:我希望把自己放在一个当代作家的位置上,一个具有现代性的作家,能够深入理解当下,同时在写作技能上能够有所突破。如果一个小说寻求的是让普通读者觉得好看的话,那末这个小说很有可能是简化的,世界观也是简化的,人物可能是扁平的,讲出来的东西可能是世俗的,那末如果你往这个方向靠拢的话,最后会致使在所有的问题上都降了一格。我的野心是成为一个具有世界水准的汉语作家。


记者:你觉得怎样叫做“世界水准”呢?


路内:要经得起翻译,经过翻译的文本拿出去,有一个底线——不要让外国人嘲笑你,不要被顾彬这样的人嘲笑。如果我不想到达世界水准,就本应当去做一个善于于讲故事的、具有文学色采的畅销书作家,我卖过10万本书,曾让大众叫好,说路内真是一个讲故事的高手啊!但是这些事情一点乐趣都没有。


记者:曾有乐趣吗?


路内:曾有乐趣,写“追随三部曲”时觉得靠讲故事把人吸引来是蛮有意思的,但现在也没有乐趣了。现在呢,我并不想让自己变得像一个穿着燕尾服站在舞台中间,假模假样的魔术师,做一些虚假的东西。


“悲悯心”是特别容易被误读的词,如果我有的话,或许我身上有两种悲悯心:一种是我们所谓的正常的良善心,还有一种叫做庸俗的悲悯心。后者就是说人难免会被各种心灵鸡汤感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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